当我穿行在人潮人海的地下铁,看人们行色匆匆,模糊的脸,两个女生为争抢座位,暗暗较量……只感到人类的苍凉渺小。

然后,你们出现了,亲爱的亲爱的陌生人。

我们以流浪的心情遇见,又以流浪的心情再见,多好,多好。

第一次一个人的旅程总是刻骨铭心的。中考过后一个人踏上去黄山的火车。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是活跃的。清楚的记得对面坐的是一位大哥哥,还能在回忆中依稀拼凑出他那张白净普通的脸,现在想想那张脸开怀大笑的模样应该也是好看的,只是那一路只是漠然。只有在当我说“吸烟有害健康”和“我刚初中毕业”时,嘴角才微微上撇,那是一种你的长辈在看到你发表幼稚言论时挂着的笑,好像在说“还是小孩子啊”也许是因为看到他独自抽烟的样子吧,总觉得他的背后有我看不到也永远无法知道的重压和伤痛。那时的我,对世界的直接了解只是家庭和学校,却为对面坐着的这个长时间依窗不语的人感到悲凉。后来他下火车,走了,也带走了他的故事,留我一个人在岁月中继续摸索成长的乐与悲……

一次在后海酒吧街上徘徊,忽然听到有人伴着吉他哼唱,好干净动听的嗓音,像是风掠过树梢的声响,在那样红灯酒绿的地方却给人以旷远的错觉。不禁用眼光穿过酒吧的玻璃窗搜寻声音的主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是人们口中典型的北漂形象。他抱着吉他,沉浸自在的样子。他也发现站在路灯下的我了,并没有受我的定定目光的影响也不是毫不在意。窗外街边的我,被他清爽的声线包围,好似能体会到他那刻的内心,却又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曲终了,我对他竖起两个大拇指,他对我点点头。然后我便走出了他的视线。我确信,他会在那晚睡前想到那个路灯下,戴着兔子帽的女孩,就像我会在睡前再次听到他的歌声一样 。

班级组织去校门口的滑雪场滑雪。我从初级道滑下来,几次没摔着就对滑雪失去了兴趣,乐滋滋的去看造雪的“大怪物”去了。正当我接近造雪机器,并被它喷了一头冰粒准备逃时,有个大叔出现了。滑雪场有好些个这样的大叔,是像游泳池里的救生员那样的角色,他们的工作是看到有人跌倒就迅速的把人提起来,好防止后面滑下的人追尾。他严厉的,近乎呵斥地对我说“你来这边干什么?把管子压坏了你就麻烦了!“我虽然不觉得造雪车的管子会那么脆弱,但还是笑着说抱歉,走开了。之后,从雪道上滑下来,停下来时,那大叔正好站在我的面前,和气温柔的说”不是会滑么?干嘛跑到那边去“我对他开心地笑笑,感到他是觉得刚才的语气过重了。后来每次滑下来时我都对他笑笑,他还对我说”滑的挺好,就是姿势不好看。“当我在中级滑道摔的尽兴了,天也晚了,我们几个该是最晚走的人,又是那个大叔来催我们走,他开玩笑的说要加我的钱,因为我们超时了。他说”累了吧!“”嗯“他接过我的滑雪杖,我以为他只是要帮我拿,没想到他把一端递给我,示意我抓住,是要拖着我往前走。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我一定会因为害怕麻烦别人而拒绝对方。但那时,我却十分确信接受他的好意是让我们彼此都愉悦做法。于是,我挂着龙猫式的笑容喜悦的抓住了滑雪杖。

我拖着大箱子,上了回家的高铁,找到座位时他正坐在我的邻位上,看到我,站起来绅士的说“可以帮您把箱子放上去么?”他用的是“您”,在这回乡的列车上乡音已经声声入耳了,他的口音却让人感觉像是旧时代里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教授。奇怪的是,他帮我放完箱子后便走了,我以为他会再回来便不愿让自己的大书包占了他的位置,结果书包抱了一路,旁边的座位一直是空的……

曾在一家叫”可多“的小店里看到了一双倾城似的眼眸;曾送路边做卷饼的姐姐节日的贺卡;曾喝过一种叫巴西雪薄荷的饮料,做饮料的小哥在感到被注视时像孩子一样表演得更加起劲;曾在一家小小咖啡店里喝着的店长做的巧克力奶,还向长得像金龟子姐姐一样的她讨了两根插水可活的绿色枝条……

这世间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失去亲人让我们痛彻心扉,蒙住眼睛的丘比特又让我们在爱情中遍体鳞伤……羁绊越深,便会在分别时伤得越深。而这世间的唯一的真理就是没有人会陪伴你一生。陌生人,他们出现了,带来温暖和色彩,像是两朵恰好在同一高度漂泊的云,偶然间碰上了,对我们说“你好”,落下几滴雨,微微笑便又飘走了……

我们是渺小苍凉的,在这无垠的宇宙中。可我们的生活又是如此多姿多彩,在这有限的岁月中,我们无数次的遇见,遇见你,我亲爱的亲爱的陌生人。

作者|孙晚笛,北京邮电大学国际学院2012级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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