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说对于每个个体来说,生命的存在具有极其崇高的价值,那么对于社会来说,什么是最有意义的呢?这里我想做一个比较,那就是人类的社会与蚂蚁、蜜蜂这样的社群性动物的社会之间的异同点。

随着时代的变迁,历史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们的物质生活已经相当丰富,我们早就不再是那个按计划分配,人生服从“派遣”的时代了。如今的我们追求的是个性,寻找的是自己在社会中的价值和意义,做的是自己热爱并希望擅长的工作。这是我们人类,我们的日复一日,是生活——不仅仅是生存。

而对蚂蚁、蜜蜂来说呢?拿蚂蚁来举例,蚂蚁的社群有严格的蚁型区分:蚁后、雄蚁、工蚁、兵蚁。蚁后,专职产卵、繁育后代,还掌握着整个蚂蚁家族的统治权;雄蚁,则是只需要和蚁后交配,除此之外,吃喝无忧;工蚁,不进行生殖发育的雌蚁,肩负着建造扩大巢穴、采集食物、为食幼虫和蚁后的重任;兵蚁,闲时帮着工蚁工作,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保卫整个蚂蚁集体。这种分工是非常明确的,且是生来就“做出的决定”。我很难想象一只工蚁会因为“个人的喜好”而对自己的工作发表异议。蜜蜂就更不用说了,工蜂出生几天后就不能再食用蜂王浆,于是自己只能发育成“日复一日劳作”的工蜂;仅有的蜂后,才能永久地享用蜂王浆,自己还不用做什么辛苦的工作。

人类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社会分工的。人权的卫道士们肯定会严正抗议,说这是泯灭人性的做法。我们会把蚂蚁、蜜蜂这种行为称作生存,而不是生活。

可对蚂蚁、蜜蜂们没这么多的说道儿吧。它们依旧会按照自己的亿万年来养成的生活习惯继续生活下去。

这是一种对社会秩序的严格维护。

让我想到了《这完美的一天》这本书,作者借此讲述了一个完全计划生活的“乌托邦”社会。人们从生下来,一切都被计划好了,几岁上学,几岁有男(女)朋友,做什么样的工作,何时和谁结婚,何时生儿育女,最后死于某年某月某天。整个世界的控制权就在仅有的社会委员会手中,他们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普通人过着麻木僵化的生活。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打破这样一个社会格局,追求自我的人。

看完这本书,我唏嘘不已。僵化的社会模式,我们现在有吗?在经历吗?我不知道,还是我已经深陷其中,失去了原始的认知?但我依然会口口声声地说自己追求自由的。我不谈什么社会改革啊,创新啊。存在主义讲求“存在即合理”。这种社会秩序,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这说的有点唯己了。可没办法,每个个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我承认有所谓“更伟大的利益”,但毕竟对每个人的生活(生存)来说,个人利益必然是第一位的。所以这种计划般的社会秩序,只要保证了每个人认为自己的利益得到了保障,就完全可以存在了。看似容错率极低的社会形态,但却极有可能成为最后存留的社会形态,毕竟,它是从根本上实现了个人在社会中(社会对于个人)的价值。

(二)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设想,或许大胆得有些不着边际。

我们知道,我们的身体是由数以亿计的细胞构成的,但我们是一个个的个体,我们不算是“一个由细胞构成的群体”。那么这里就有了一个很奇妙的类比。一个蚁群,是否是某个更高级的生命形式的存在呢?每类蚂蚁,就是某种专职的“细胞”,它们构成某种意义上的“器官”,进而构成“系统”,最后实现了一种近似“生命”的存在。

这样的话,上一节的严格社会秩序,就变成了个体生命机能的体现了我们不会去怀疑自己身体的某些细胞要“造反”吧——试想,我们心脏突然不想继续泵血了,它想去消化食物。这该是多有意思的事情啊。

当然,以上猜想还是建立在蚂蚁们并没有这些“奇思妙想”的基础上的。这里,我暂且把这近似等于人类的“智慧”。

继而,我可以引申出另一个猜想——如果我们也是这样一个个的小单位呢?我们虽然拥有值得自豪的“高等生物的智慧”,可我们是不是也是整个人类的构成部分呢?说不定这个“人类”是完全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存在形式了——我都不能说是“生命的存在形式”了。我觉得这个设想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但我自己无法找到理由来否认这个设想。它并没有违背什么现有的所谓的原理(再说那些规律谁知道是否真正正确呢)。

来,假设我现在是“人类”的某个小部件,我正在打字,这是我的事情。这个“人类”也完全可以做一些它想做的事——它可能在它的存在形态下喝个下午茶什么的。这就好比细胞仍有自己的呼吸运作,新陈代谢;而细胞仍然支持着我的生命存在。

(三)

蝴蝶效应——是指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这是一种混沌现象。

混沌学,这个学科对于社会学来说,有着非常大的影响。

我看过一个假说,说的是人类的大脑在不兴奋时是处于混沌状态的。而当有一定点的刺激的时候,瞬间就会有信号传到大脑的相应区域,并引起活化。有趣的是,当人在睡觉的时候,小而快的α波会较少甚至没有;而深度睡眠时,大而慢的δ波反而会出现。这是否是个有力的证明呢?

这可以和导体的通电与否相类比。导体内部的自由电子,在没有外加电场的情况下,便是呈一种无序的混乱的分布。一旦通以电流,电子便有序地运动了。

我觉得整个社会可以看作一个非常复杂的混沌系统。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对自己来说是有序的,但对于我们的小社群、对于我们的国家、对于我们的世界却是无序的。但混沌学中有个说法——偶然秩序。偶然秩序是指混沌系统因为巧合的识别条件而呈现的瞬间规则现象,一般是形成幻觉的因素。举个例子,像太阳系的九星连珠,便是一种明显的偶然秩序。再举个具象化的例子,小圆偶然的色彩干涉形成了必然的大圆圈的秩序。

偶然秩序是形成生物的必然条件。这也是为什么无机物质的世界为什么会诞生有机物质,会产生生命了。

所以说混沌学和秩序有着很微妙的关系——在宏观上是无律无序的,在微观上是有律有序的。但这种无序或有序并不是绝对的:有序的低容错率,很容易导致个体的某个小失误产生对个体影响巨大的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南美的一只蝴蝶轻扇翅膀,便有可能在美国引起一场飓风了。宏观上无序,但却有着极高的容错率,这足以适用于一种理想上的宏观的发展情况了。

在美学方面,我们知道,和谐、对称、有序是具有极大的美感的。但有些时候,反对称、反秩序,也是具有极大的美感的。诚如很多现代的山城一样,故意做成无序状,反而有着吸引人的美丽。

好吧,扯远了,我只是想证明,某种存在的价值,不一定是建立在对秩序的崇拜上的。

(四)

提到无序的存在价值,好吧,我又想说一个我的设想(这个和第二节的有些类似吧):我们知道,在原子核周围是电子,电子的无序运动形成电子云。但这却能构成一个稳定的原子。这种无序的存在能否类比到宇宙中。是否我们的宇宙,我们浩瀚无垠的宇宙,却是另一个更大的“存在”的“原子”?甚至仅仅是“原子核”,或者其周围的“电子”?!反正浩大仅仅是对于我们这些渺小的地球生命来说嘛。

与之相反,是否我们的某个原子,是另外存在意义上的“宇宙”?对于那个“宇宙”中的“生命”,我们也是不可想象的。

这里我完全模糊掉了生命形式和社会存在形式、物质存在形式。

我觉得这是件妙不可言的事。

(五)

我对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哲学家们,无不抱有着极高的尊敬之心。无论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他们都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思考社会,思考存在,思考价值的方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无非是一种意识和物质的存在形式罢了,对于个人,也仅仅是信仰方面的一些差异。这对我们的生活没什么大的干扰。

对于动物们,他们有自己的社会行为,他们要学习并继承祖先们留下来的生存技巧,当然,这之中有相应的简化、退化或进化。因环境而定。

我并不想如中国的大流一样鼓吹自然选择、进化论的重要性。但个体的存活有什么大的意义,这真的取决于环境对这个物种、对这个群体、对这个个体的影响。或许它自己认识不到。但我承认这种影响。而别人,无法否认这种影响。

在某种意义上,我希望更深入地探求这一切。我记得有句话“好奇是人最原始的动力”,我好奇这个世界,也好奇这个世界之外的世界。

也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些,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影响呢?还是这是我在这整个世界的影响下做出了某个“早已设计好的”行为?

一切无从得知。

最后套用一句eva中看到的话“God’s in his heaven, all right with the world”(神不为者,人为之)。